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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江通識課《說故事與創意》心靈時鐘導演編劇蔡銀娟

已更新:2021年6月9日

家人是最難的人生課題,雖然很難卻很重要。

一直很喜歡探討家庭關係、生命經驗類型的議題,每看必哭,感觸總是特別深。

而蔡銀娟的作品多環繞親情、家人,上週放給淡江同學看的《心靈時鐘》,就是她自編自導的電影,講的是失親兒與遺孤在面對親人自殺,如何相處與療傷的故事。劉中薇老師在淡江「說故事與創意」的這門課,邀請了蔡銀娟導演到課堂上演講,分享她的創作歷程,今日代理薇老師迎接導演,聽了講座也順道滋養我的小心靈。


心靈時鐘,說不出口的內疚

思念有多深,內疚就有多深。

當她構思《心靈時鐘》爸爸死因的時候,她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本書——《說不出是自殺》,那是一群日本自殺遺族的故事合集,當時她邊看邊哭,心想如果有人能把他們的故事拍成影片,或許能讓這群人被理解。拍這故事的起因來自她七歲的小姪子,某天她意外看見小姪子沒說出口、但卻一直刻在心裡的失親傷口,於是她把兩者連結,結束生命的爸爸以及失去爸爸的小男孩,串連媽媽、姊姊以及學校老師、同學,拍出其他人所不知的遺族心境以及他們必須面對的內在糾結與外在衝擊。

是自我責難甚至不合理的相互責怪,是被外人嘲笑或不諒解的自卑,是不願說出口的內疚,蔡銀娟試圖藉由《心靈時鐘》,讓曾經歷生命失落的人,藉由電影理解情緒、正視傷口,然後好好說再見。


我們常常因為愛而互相傷害,尤其是家人之間,以及在面對生命的失落。

我很喜歡李李仁在預告片裡說的一句話:「希望這部片能夠讓人珍惜身邊的每一件人事物,因為很多時候,人活著不是為了自己而活。」

我自己連續看這部電影兩遍,許多情節在第二遍的時候還是會掉眼淚。蔡銀娟沒有強烈刻畫失去親人有多痛,反而用媽媽與姐弟三人看似已恢復的日常生活,翻攪表面平靜下的情緒——來不及好好說再見,或說聲謝謝、對不起的懊悔。

「如果那天我下班早點回家、不要去買東西,或許他還可以被救活……」媽媽躺在床上、跟旁邊的妹妹這樣說。

「那天上課前、如果我去跟爸爸說說話,他或許就不會自殺了……」姐姐哭著說。

「我還來不及跟他說對不起。如果那天我不跟他吵架,他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弟弟先是這樣喃喃自語,然後開始大聲又重複說著「爸爸對不起」……

一個成年人選擇結束生命,絕對不會是因為小孩跟他吵架。

電影裡的傅爺爺對小男孩這麼說。我們的確不該隨意責怪,一句「都是你」,誰都無法得知這一刀傷痕劃得會有多深。

這部電影也讓我知道,原來,「理解」,能夠緩解一個人的疼痛;一句溫暖的話,可以稍稍平撫巨大的傷痛

候鳥來的季節,生命裡的兩難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關於家的秘密。

例如前些年大陸電影《唐山大地震》,也是讓我哭得唏哩花啦的,電影文案寫著「地震23秒,餘震32年」,故事起頭於震災後一位母親的糾結——救姐姐還是弟弟,然後對被遺棄卻又奇蹟生還的那位小孩,產生長達32年的人生震盪。

《候鳥來的季節》也是以同樣的兩難為背景,貧困的家裡只夠供養一位小孩升學,那麼,要犧牲哥哥還是弟弟?

全班前五名的弟弟還是贏不過拿全校第一名的哥哥。哥哥成績優異一路念到研究所,在台北工作、娶了一位在畫廊策展的上班族女性。被犧牲的弟弟,國中畢業只得挑磚蓋房子,過著藍領階級的人生,無法翻轉只能繼續待在雲林,娶了一位越南配偶。

啊~父母的一個決定,竟然讓兩個孩子的生命出現高反差的分歧,演變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生。

蔡銀娟的父母各來自八個手足的大家庭,那時的台灣,當人們經濟困頓、無法周全全部小孩時,父母必須做的就是選擇與犧牲;有的爸媽選擇不讓女兒們升學、有的是犧牲年長兒女們,被犧牲者只能放棄讀書、早早就出社會賺錢、幫爸媽養家,《候鳥來的季節》則是犧牲看起來比較不會唸書的孩子。

飛的再遠,也會回去的地方,叫家。

蔡銀娟說,她發現台灣的社會有很多人像候鳥一樣,在固定的季節往返兩個地方,她自己也是過著候鳥般的生活——在外地工作,過年過節回到老家的模式。

這部片我還沒看,但我相信觀摩那些人怎麼面對「親情」這項人生課題,可以在鏡頭拉到自己身上之後,好好想想跟家人的關係。

就情節而言,這部戲非常煽情,但它好就好在當痛苦與淚水來到臨界點時,導演很節制地把它收起來,讓淚水在你的眼眶裡打轉,既不掉下來,也不會乾涸,它就一直停在那裡,好讓你的憂傷再長一點,再遠一點,直到你終於想起了電影外、故鄉裡,已經有一點點陌生的家人。這是驚人的踩鋼索絕技!——【名小說家】許榮哲推薦


導演的夢想,傳遞愛

我想透過我的電影,讓更多人理解傷痛,對於他人跟自我的傷口覺察,在理解之後能夠得到更多能量,讓停擺的人生繼續走動。

除了透過作品帶給觀眾一份理解的心意,也想要傳遞一份愛,對家人、家鄉與大自然的愛。

所以她在《心靈時鐘》加入海洋與水的意象,用海洋來詮釋爸爸的神秘、水則蘊涵著媽媽的包容;也將場景設定在高雄港邊,一個與海洋、造船息息相關的台灣城市,除了海洋美景,也道出高雄拆船與造船的輝煌時代背景。

《候鳥來的季節》描繪了台北雲林的城鄉意象,講到雲林地層下陷的環境議題,帶入濕地與候鳥,「以『候鳥』為背景,除了是因為遷徙的生活型態,台灣的候鳥生態多元,是世界有名的賞鳥聖地,許多人特地飛來台灣就是為了賞鳥,這是值得珍惜跟自豪的!」

同時她也希望透過電影與明星的影響力,吸引更多大眾關心台灣的社會議題。像是因為拍攝《候鳥來的季節》認識了回鄉嘗試海水養殖的年輕人,認同他們透過產業轉型來解決環境問題的理念,所以她也時常藉著電影的力量,幫助那些正在轉型的養殖商,或許台灣正是需要這樣的正向循環,才能提升小小寶島的大大能量。

城鄉差距、資源貧乏、自殺遺族等議題,其實在台灣的角落都不斷發生,我們可以選擇摀住耳朵,過著自己的生活就好,也能像蔡銀娟一樣,用自己的眼睛跟心去覺察、關注、省思,然後以自己的力量讓人正視。

就算無法幫上忙,也因為「知道」了、「理解」了,而獲得一顆解意與溫柔的心,不也很棒嗎?


厲害的電影,都是因為被支持得以有機會練習進步而來

這天她也分享了台灣電影生態與挑戰,像是非好萊塢大片的國片電影,生存的技巧,透過募資與臉書宣傳,爭取上映前三天的票房,因為,上映首週末的票房決定一部片的生死。

「戲院每週一會檢討上週的電影票房,然後調整這週上映的電影跟場次,賣得不好的電影可能在週五就會被換下……所以國片跟好萊塢電影的競爭是很激烈又殘酷的。」

問她既然生態這樣緊張,為何還將自己置身其中呢?

因為只有拍片這件事,讓我充滿熱情,所遇到的困難、問題,甚至低潮、不開心,我都可以想辦法去解決。

人吶,好像只要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自然就會進化出苦中作樂的超能力

就算再痛苦也會甘之如飴呢!

導演說,電影的影響力很深很深,影響也帶動著許多產業生態甚至社會,而韓國跟台灣的電影生態,就呈現強烈的對比……

在韓國電影變厲害、變好看之前,他們的觀眾已經默默支持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亞洲金融風暴,韓國破產人數遠多於台灣,「當時我人在紐約唸書,新的學期有很多韓國人都不見了,因為家裡破產、沒辦法繼續在海外求學。當時台灣留學生還很自豪,戲稱我們台灣是『亞洲四小龍之首』,禁得起經濟風暴的考驗。」,但韓國在加入WTO時,他們的政府特別保護他們的電影產業,規定每家戲院一年有144天要放韓國電影,加上韓國人支持國片的民族性,因此韓國國片的票房狀況跟台灣相比好很多,促成韓國電影投資的熱絡,每年會有不少電影開拍,產業人員像是電影配樂、收音師、演員等一直有很多工作機會可以磨練進步,韓國電影也才能從二、三十年前的生澀,慢慢蛻變成近年的亮眼作品,像是《屍速列車》、《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

很多台灣觀眾在稱讚韓國電影很好看、台灣電影很多缺點時,其實可以想想,那是韓國觀眾支持他們國片這麼多年、才有的成果呀。

至於台灣,仍得在既定的電影生態裡抗戰,常常票房很差、支持與投資的人相對就不多、有的優秀電影人才迫不得已轉行或是離鄉背井到海外工作、觀眾更沒有好的台灣電影可看……,所以身為導演,她想用電影推動正面的影像力,讓更多人知道台灣現在發生或發生過的議題、以及對土地的故事有更多認識。

台灣其實有很多很棒的電影如《太陽的孩子》、《進擊之路》,可以透過電影理解原住民的孩子或是人權律師。via

電影對韓國有非常正面的影響,例如《熔爐》引起社會矚目,輿論壓力促使警方重新調查案件,甚至讓一位當年緩刑獲釋的涉案教職員改判為入獄。。via

每年去看個一兩部台灣電影吧!對我們的未來、對我們的台灣,會有很正面的影響的~

圖片來源:候鳥來的季節影劇圈圈心靈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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